Nora熵

Under sunshine pylons we will meet while
Rain is falling like rhinestones from the sky

A day in the life

1.习惯性吻别

Niki太太给的三十题之一!写了三四种(开头)最后还是决定依照本性地发糖

名字又借了歌名()但和故事没有很大关系

 

A day in the life

 

 

罗莎醒来时就觉得不太对劲。

视野里是一片晕染开的奶白色,一个模糊的圆形在中间向她张望。是灯,她知道,可日渐衰退的视力没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形象。她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盯着早已看惯的灯发呆,一时不明白这种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她翻了个身。旁边是空空落落的被窝,现在伸手进去已经感觉不到温度,罗莎捏了捏床单。以往就算弗朗索瓦兹起早了,罗莎也总是能在睁开眼后先得到她一个问候;继而她会放下最近在读的某本小说,起身去沐浴更衣。这时罗莎会抱住她的枕头,懒洋洋地看着模糊而熟悉的身影伸出两只胳膊用力向上方伸展;床鸣出几声轻柔的“喀嚓”,接着听见的是轻快走进浴室后小心关门的响声。今天不在常态之内,罗莎想不出也没法想出她竟连声招呼都没打离开的无影无踪。

她走进客厅时已经十点了,木桌一半置于耀眼的阳光下,一半则在阴凉处,上头有花和小篮面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罗莎已戴上了眼镜,所以她一眼就看见被压在花瓶下的小纸条。老派风格,上个世纪的老电影里才有的场景,就像所有那些花束、情话、纪念日大餐和约会、种种牵手与亲吻。罗莎经常会表达对这些的不屑,但又不得不承认弗朗索瓦兹确实对这些小把戏得心应手。瞧,也许是走的匆忙,笔迹稍显凌乱,但弗朗索瓦兹没忘了选一张印满了好看的粉蔷薇的卡片给她,正和五月的花园相得益彰。罗莎边嚼牛角包边读。

“亲爱的,今早突然接到我的编辑的电话,据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谈,会议也许会持续一天。虽然我实在不舍得离开你,但不得不去参加。牛角包在桌上,可以热过再吃;午饭不妨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海鲜餐厅解决。千万别感到孤单!我会尽量早点回来。爱你。”

没人会孤单的,罗莎咽下冷面包,忿忿扔下字条。硬质的小卡片在桌上转了一圈,晃动出好看的光,罗莎仿佛从中瞧见弗朗索瓦兹向她眨眼,看惯了的紫色眼睛边堆满看不惯的皱纹。她晃晃脑袋,将她从思绪中赶走。好啦!罗莎宣布,今天是” No Bonnefoy Day”;而她,可要利用这没有烦人老家伙在身边转悠的时间好好放松一下,并等对方回来后冷嘲热讽几句!

罗莎说完后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家里而不是在讲台上,连打瞌睡的学生都没有,更别提会有和她抬杠的声音。周围是从未有过的安静,或许只有花园里忙着嬉戏的精灵会听见她的演讲。于是她又感到一丝空落。

 

她们家从来都是弗朗索瓦兹掌厨。罗莎心里很清楚原因:她要按规定的课表去上课,同时弗朗索瓦兹的时间安排总比她灵活得多,更何况对方喜欢在夜里工作,白天有许多好时间可以用在诸如钻研厨艺这样的事上。漫长的时间化成了弗朗索瓦兹手中懒洋洋搅拌着的淡奶油,一朵又一朵点缀在新鲜烤好的蛋糕上。顺带一提,蛋糕是罗莎做的——她仅剩的厨艺只在蛋糕和小饼干上了。可现在不正是练习的好机会?

罗莎打开厨房门的时候先向四周瞧了瞧。她知道没人,却改不了这个习惯。她找到了一些鱼片,打算试试Meunière;顺手她又拿了瓶白葡萄酒放在取出的冰块里。这应该不是很难,罗莎咕哝着,费劲地辨认着每个步骤,食谱来自于水槽边一本被随意摊开的小书,原来的印刷体上覆盖着弗朗索瓦兹自己刻苦钻研的经验。罗莎忙活了一阵,鱼片终于下锅了。她颇为得意地听着油舔着鱼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一边随意翻看着那本食谱。

 

午餐时间。

“中午好,柯克兰教授!还是老地方吗?”

罗莎无力地点了点头。她的“老位置”临窗,对着一条细而清的小河,此时鸟鸣正啁啾。她随意点了几样,心中还放不下自己煎糊的鱼肉。希望弗朗索瓦兹回来时别那么明察秋毫,她嘀咕着,但心里知道还是被发现的概率大。弗朗索瓦兹对她冰箱里的物资看管的很仔细,于是罗莎决定吃完饭后再去买一些鱼回来。

“那老家伙怕不是更喜欢厨房一点!”突然,罗莎有些气恼地说出声,瞪着眼前的盘子握紧了刀叉,在察觉到其他人的目光后又冷静而缓慢地将视线移向窗外。她突然又觉得好笑起来,想起她看到的那些写在边边角角的诗句。弗朗索瓦兹一般会将她的想法在第一时刻缠着罗莎分享,她猜这些大概是被忘了。于是今天她第一次发现对方会将一腔诗情全挥洒在一块柔嫩的小羊肉上,或向一只蒜味的蜗牛顶礼膜拜。

服务员向独自微笑的罗莎询问。是否还有什么需要?不?好的,这就取来您的账单。今天怎么没有看见波诺弗瓦女士?罗莎愣了一下。“她有工作方面的事。”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冷硬,试着用更柔和细腻的颜色(烟熏三文鱼)将之中和,“没事,她要出版一本写诗的食物。”服务员将困惑的表情收好,看着这位步履依旧矫健的老妇人走出餐厅。

 

罗莎在花园里浇花浇草,依旧不明白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从何而起。

刚刚在餐厅窗外听见的鸟鸣,现在也可在自家院子里听到了。罗莎拖着水管从一头走向另一头,听见它们也从一棵树飞到了另一棵树。水珠欢快地洒向那些蔷薇,它们是或深或浅的粉色和紫色,真的是五月的鲜花,开的如此繁盛。罗莎浇完后脚步迟缓了些。她在躺椅上坐下,眯起眼睛看天上稀疏的云。

她没做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事想做。静静地睡一会儿,没有干扰,或许是最适宜的。但罗莎此时很想说话,想随便和谁聊聊。邻居似乎也出去了,她翻了个身,模糊地想自己要说什么。

首先,她想先聊聊自己弄砸的菜。可怜的白嫩鱼肉,好大一块变成了深黑色,黏在锅上差点铲不下来;接着可以是在吃惯了的餐厅里尝到的新味道:他们招了个新厨子,还送了她一份慕斯;还有,你瞧,之前你总是喊我去看的蔷薇今天我也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认清了每一片花瓣和花瓣里的蜜蜂。你想从中随便挑个主题来写点东西吗?

“少个人。”罗莎暗自想,承认自己有时是需要弗朗索瓦兹的,在一天结束时把今天微不足道的小事倾诉出去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不是说,她需要她来做什么——她只需要最后有一双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睛,还有能感觉到的温热气息照常在旁边,随着言语中夹杂的笑声萦绕在她身边。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被吵醒了。她需要的那双眼睛正盯着她,接着弗朗索瓦兹露出了惯常有的狡黠的微笑:“亲爱的罗莎,你还没放弃你的厨房魔法。”

“我只是需要练习。”罗莎尽量恼怒地回答,却又撑不住笑出声,“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己的本行,不考虑把那些给面包的颂歌出版吗?那些编不出新词的商店正好可以拿来用。”

弗朗索瓦兹故意苦下脸,哀叹着自己的圣地完全被罗莎弄得底朝天啦。她转身向屋内走去,这时罗莎终于捕捉到了心里一闪而过的感觉。她咳了一声,表情庄重地面对睁大了眼疑惑看向她的弗朗索瓦兹。

“你肯定不知道,今天你忘了做一件事……”她说着,不禁红了脸,“你仔细想想……每次咱们说‘晚上见’的时候……”

于是弗朗索瓦兹轻轻地笑了,在自己难得撒娇的爱人唇上留下一个长长的吻。她牵起对方的手说该吃饭了,接着提醒对方去看一下自己留下的字条背面。

“我没有忘记,这已经是习惯了,“弗朗索瓦兹解释道,“但把你吵醒也是不可容忍的,所以我在留言后头附上了‘咱们每次说晚上见的时候‘会做的事。简而言之,你看了就明白啦。”

罗莎捏捏她的手,作为不出声的回应。

 




对不起实在太困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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